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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黑宇宙
  母舰Sein在某神秘基地停靠,这是前往目的地途中的唯一补给站。事实上,Sein中的GOD系统能够从‘无’中‘生’有,从而产生满足长途跃迁所需的能源。补给之说,只是用于敷衍不知情的下级士兵们,而这次停泊的真正目的是去与一名神秘人物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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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舰尾舷窗向外远眺,宇宙漆黑如墨,不自觉地令人生出孤单的感觉。捷克长舒了口气,被身后的弗克思上尉听见。她拿起杯泡沫咖啡,连人带板凳滑到捷克身旁,饶有兴致地说:“很难想象,如此巨大的战舰竟然只用两天便到达这里。早知道如此,便要Sein来接我,结果多受了十六天的罪。”
  “恩?军方给你的待遇可不差。”捷克知道,除非拥有GOD系统的Sein,任何人类已有的飞行器要走过如此遥远的路途至少需要三十天时间。而按上尉所言推算,她应该只用了二十来天,也就是说,她来是乘坐的飞船必定是还未投入批量使用的新产物。
  “不想知道那个大人物是谁么?”上尉改变话题。
  “好奇总会给人带来灾难,特别是特别组织中,上尉阁下。”
  “很好的回答。但蜜蜂总是会蛰不想被蛰的人。”
  “是么?看来我只好先多吃些蜂蜜,不然太吃亏。”
  弗克思上尉不禁微笑:“他是个非常特殊的人。”
  “就此而已?我要吃很多蜂蜜。”
  “如你所愿。”上尉示意让捷克跟来。
  两人下母舰后,来到基地中唯一的酒馆。这里地方不大,挤满众多下级士兵和军官。他们大都薪俸有限,买不起烈酒,便喝酒喂饮料(假酒)冲数。只是越喝越清醒,已有人发现厕所不够用了。
  酒馆楼上是独立的休闲间,只有少尉以上级别的军官才能进入。捷克在上尉带领下径直上楼,他这才发现这地方土气地放着台电梯,简直是对四肢完好的军人的羞辱。电梯将他们送入99号房间,门刚打开便看见有人背对门口靠着沙发而坐。
  走上前去,只见这女子身穿黑色长袍,其上金丝银线镶边,华丽而不失庄严。再看她面容清秀,皮肤白皙异常,便似给白涂料刷过。她见到而人,缓缓站起,双目在二人身上扫过,轻言细语地问爱吏莎道:“这位可是弗克思上尉?”捷克则在一旁想:“这女子可不是一般的秀气。”
  上尉笑道:“斯芬克斯(注1)先生,我想我们以前见过的。”捷克微惊,想:“这家伙是男的?最近这几千年没流行过女性化呀?!……不过……她的确很养眼……”再想以后要跟这种人在一起工作就觉得麻烦——谁跟他在一起,肯定不会有女朋友。
  “这是捷克·罗少尉。”上尉介绍:“这位是斯芬克斯先生,军衔中尉。”
  中尉伸出修长白嫩的手,捷克想也不想抓起那只豆腐手就是一吻,引来中尉的假咳嗽。捷克心叫不妙,怎么把对女性的礼仪用在他身上,顿时尴尬万状,连说:“这……那……”
  上尉将笑意强行吞入肚中,出声圆场:“二位,现在进入正题。”
  “好。”捷克满脸感激不尽的神情望着弗克思。
  “是。”斯芬克斯横了捷克一眼。
  上尉向四周张望,犹豫片刻,说:“明天就要出发,今天的任务就是……”上尉再次犹豫很久,然后:“你们以后就是搭档,所以命令你们尽快熟悉对方!”结果吓得捷克把才喝进嘴里的酒喷了斯芬克斯一身。
  弗克斯上尉只当没听见,直接出门。
  斯芬克斯以最快的速度将衣服清洁干净,然后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一堆香水洒个不停。等他干完这些,轻轻地对捷克说:“该教训你了。”这句话轻描淡写,可怜的少尉还没醒过神来,鼻梁已挨上颗拳头。然后第二拳,第三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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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医务室。各种柜子和显示着指示型号的仪器开始按设计好的程序运行,这年头,一旦程序被确定下来,接着的事就不用人为参与了。
  “我说,少尉真是麻烦大了。”
  “可不是么!53处骨折,血管破裂17处。”外科瘦主任说。
  “你们这外科部做个骨骼、血管续接什么的还不容易?只可怜了我们……”
  “就是,少尉身体内的细胞被破坏了三层!什么概念?!”
  “去去去,细胞再生?那不过是时间问题!听说现在弗克思上尉正亲自主持少尉的神经网络恢复……你们说,少尉会不会变成白痴?”
  “不是啊,变成植物人的话……”
  “听说要用‘那个’。”
  “斯芬克斯中尉太过分了!”年轻女护士发表看法:“依伤势特征看……恐怖的力量。”
  “斯芬克斯这种人,肯定会被降级。”
  “不过那个孤僻的少尉……估计也是活该。”有人很低级地阴笑。
  滴……是开门的提示音,总医师弗洛走进来,他是个有六十多岁外貌的老头。
  弗洛人未进门便开始了他的训斥:“年轻人呀!不要胡乱猜测。捷克稍微性格孤僻,但却是个好人。斯芬克斯中尉在这件事上的确做得不好,但听说已被降级,你们又何必多言呢?现在我们必须呀……全力恢复捷克稍微的记忆,相信你们也知道,弗克思上尉将会亲自主持治疗。……”
  老头儿继续罗嗦着,大家则默契地配合起来。只要他说一个字,其他人便跟着说个“是!”,将这位老人家的声音完全淹没。弗洛发现自己的论调没有什么效率,只好住嘴,其他人在其监视下很自觉地回到自己岗位上盯着正在自动运行的电脑考虑今天的晚饭菜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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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睁开眼,周围黑漆漆。系统感应到这双眼睛,将光源慢慢调亮,以使眼部舒服地适应光亮。捷克躺在医疗台上,过了好一会才感觉到身体的存在,这是身体大范围使用细胞再生术后的正常反应。
  “那家伙的拳头可真硬!估计上头正在训他呢,暗箭伤人的卑鄙家伙。”捷克正想着,斯芬克斯迈着碎步走到床头,将支鲜花插在窗头。
  捷克心中有气,没好气道:“中尉的鲜花我可受不起呢。”
  “我错了,特地来道歉。”
  “也许是顺路看看被你扁的人,好得意得意吧?!”
  “确实是诚心道歉。”他(她?)软软地说:“如果你能原谅我,那么上面只会降我一级。”
  “很诚实么。”捷克更家鄙视他了:“做官对你就那么重要?”
  “不!”斯芬克斯眼中闪出异样光芒,但这眼神随即消失,淡淡道:“我只想快点离开这鬼地方!”
  “??”捷克有些糊涂了。
  “官职的高低对大多数人而言只是责任的多少而已。我想你很快也会和我拥有同样的想法。”
  “打人的人强迫挨打的人原谅打人的人?真可爱的理想主义呀!”
  嘟22:57 2007年3月7日 (UTC)22:57 2007年3月7日 (UTC)~医疗系统发出报告声:“对-捷克·罗-少尉-治疗完成!”医疗台立起来,捷克双脚触地,与斯芬克斯面面而立。
  捷克笑道:“现在我有了防备,你大概没机会再次偷袭得手。”
  斯芬克斯摇摇头,转身离去,小声说:“你会明白。”又似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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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芬克斯刚离开不久,警笛声骤响。
  “S级战备(注2),全员进入战斗状态!”
  捷克不顾多想,以最快速度冲向自己的坐机。作为军人,命令等于一切。太空把手(注3)将捷克引入停机房,一台蔚蓝色人形机甲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时,已更换好太空服的斯芬克斯从捷克身后奔过,顺便在他肩上一拍,温柔地叫道:“你来晚了,快去准备。”飞身越起,钻进蔚蓝机甲的驾驶室。
  “S级战备,全员进入战斗状态!”警报又一次响起,然后红光以逐渐紧密的频率闪烁,空气中传来战斗的歌谣(注4)。各部门人员的神经骤然紧张,捷克条件反射地向自己的座机而去。
  由于依靠人形机器人自身引擎飞往预定防空区(注5)并不现实,二人的座机被放入导弹发射架上垂直发射。随着火箭引擎点燃,粉红色座机冲入宇宙。Sein主系统向辅助电脑发出命令,机体自行向预定空域飞去。
  “s级别的警报,究竟前面是什么呢?”捷克觉得主系统有毛病。
  “靠,天晓得!”“我问谁去?”“去死。”捷克这才发现自己开着P通道广播(注6),没想到一句话引起混乱,最后还是上级用s通道广播才压住士兵们的议论。
  离预定地点不远时,辅助电脑开始报警,远方有红色球体物进入预警范围。
  很快,辅助电脑显示出对方阵形分布。捷克的心顿时下沉——上千万的球状物体从前方扑面而来。
  再近些……辅助电脑将雷达信号翻译成三维声音,从正面向捷克所在的两个母舰编队逼来。灯光渐渐发红发暗,依照心理学编织的战斗歌谣变的含糊错乱。
  嘟……
  红色球体进入战线,几十艘战舰内射出无数浮游炮火系统(注7)。高能雷射、光子鱼雷(注8),瞬间将红色球体们炸成赤雾。
  “目标全灭!”
  “干得好!”
  “伤亡统计:0”
  “敌方残余力量无法对我方构成有效威胁。”下面不断报告着。
  “果然,这样的东西怎么可能带来伤亡。”战局司令拿起吸管喝起黑咖啡:“GOD系统竟然有如此威力。”
  “救命!”一个声音打断了司令的得意。
  “怎么回事?”
  “我方第7侦察机编队系统同时故障!”
  “侦察机全员MIA(注9)!”
  “红雾强腐蚀性确认!”
  “红雾接近中!”
  “接触时间剩余20”
  司令大惊:“应急处理!(注10)”
  战舰以全速后退,只留下浮游炮台断后。
  22秒后。
  “前卫舰发来报告,说:‘我舰与腐蚀红雾接触,左旋机体被严重腐蚀,强度剩余22.37%。”
  “腐蚀性居然如此之强!”司令看着报告,吼着说:“将这该死的红雾给我收集一些!”
  “报告说,前卫舰已收集到标本。”
  “很好。”
  “前卫舰来信,样本分解迅速……冷却无效……已完全分解……”
  “是么……”司令无奈地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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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Sein的路上,有人向捷克请求语音通讯。
  斯芬克斯:“捷克,你打掉了几个?”
  捷克:“大概27~8个。”
  斯芬克斯:“呵呵,你真菜。谁叫你不带浮游炮火系统。”
  捷克听见她奶声奶气地说话就想呕吐,干脆沉默。
  斯芬克斯:“不过即使有浮游炮火,我也就灭掉了百多个。”
  捷克:“那些究竟是什么?虚拟演戏用的靶子么?”
  斯芬克斯:“谁知道,反正上面正么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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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脱下令人难受的作战服,捷克舒服地叹了口气,总算可以舒服地睡觉了。
  躺在三层高低床上休息,下面两人则正在小声议论。
  “我有样好东西。”
  “又是什么古董破烂,没兴趣。”
  “去,这会可是台有实质显示器(注11)的PDA手表。我特意为她做了块电池后居然还能开机!”
  “是么?”
  “你知道这东西在古董市场要卖多少?……至少300万!”
  嘣!有人头撞在‘楼上’的床板,令捷克全身一颤。
  “我!……的!……!”惊叫声随之而来。
  捷克被闹腾得忍无可忍,翻身下床,就当没看见,顺脚踩在楼下战友手背上。这可怜虫顿时痛得发不出声来,抱着手干瞪双眼目送捷克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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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捷克绕到偏僻的安全通道,在平时这儿少有人行走。
  正当他心想:“这回舒坦了。”时,拐角处猛然冒出人来,和捷克撞个满怀。
  撞捷克的人正是弗克斯上尉,她那古怪的目光望投在捷克身上,令他全身毛骨悚然。
  “上尉您好。”捷克乖巧道。
  “想干什么?!”弗克斯上尉语气比想象中的更严厉。
  “这个……就是出来走走……”
  “走走?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的确就这么简单啊!”
  “将捷克中尉禁闭96小时,禁闭地点是JB-03房间!”这句是冲着中央电脑说的。
  “啊22:57 2007年3月7日 (UTC)~~!”捷克绝望地尖叫。
  “十分钟内不到达禁闭地点,视为逃兵。”
  “什么?”捷克眼前有些发黑,但中央电脑以确认指令道:“指令认可完成!”
  捷克知道再解释也是无意,被确认为逃兵死一百次也不够,只得飞奔向JB-03房间。
  房间内一片漆黑。
  ******
  注1:斯芬克斯,《希腊神话》中 有美女头,带翼的怪物。聪明而恐怖的歹毒事物。
  注2:S级战备,即最高战备状态,一切有战斗能力之人员物资均需投入。在这一级战备中,战舰的重力产生系统将停止工作、生活区水电供应也会以最小化模式运行。
  注3:太空把手,在大型战舰上才有的设备,用于将人员迅速运往目的地而设计的小型交通系统。由于只能在无重力条件下使用,又是手握操纵,因此得名。
  注4:红光以逐渐紧密的频率闪烁&战斗的歌谣:通过严格心理学测试而使用的方式,可以使人在战斗中兴奋且冷静。
  注5:预定防空区:Sein载有三艘常规母舰,六艘小型母舰和数量不等的各型战舰,被内部称为‘蜂窝要塞’。正是由于其巨大身段,使其常规作战模式下战场都选在远离本舰的地域。
  注6:P频道广播:敌我不分,针对所有人的广播通道。s通道广播:特权广播,长官对所管辖部队的特权广播通道。
  注7:浮游炮火:由自律系统控制的自动半自动炮火,根据用途和威力还分为许多种类。浮游炮火一般体积不大,均为无人驾驶(近程遥控)。
  注8:光子鱼雷:通过正反物资泯灭而产生巨大能量(爆炸)的武器,发射后发出强烈光芒的导弹。
  注9:MIA:战场失踪,生存机会渺茫。
  注10:应急处理:由于司令员不可能掌握全部的战场情况,往往不能做出有效判断。因此,一旦司令下达应急处理命令,参谋部联合AI系统将履行找出最佳战略方案并下达命令的职责。
  注11:小说发生的年代里,显示系统已实现了空间投影化。(传统实质显示设备受物理限制,显示面积不可能超越其物理结构大小,也不可能在空间上三维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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